空之結✾創之戰's Archiver

闕陰少 發表於 2017-10-4 19:55

香豆素(番外:血、道標、風聲 ver.溫馨)

這裡,或許就是終點了吧。

思及此,滿身瘡傷的杜蔚笑了。

置身於無邊無際的荒漠之中,即使找到岩塊讓身軀靠著,也無法減輕半分疼痛。

眼前的景致開始模糊,全身虛脫乏力,就連舉槍自盡都辦不到,只能任憑黑暗詛咒竄遍全身,蠶食鯨吞著僅存不多的理智。

和紅屍對峙了上萬次,唯獨這次栽了跟斗。

降職以來的千百個日子裡,這樣的畫面他早就想像過不下萬遍,甚至連遺書都給備妥,只為迎接自歉疚解脫的這一瞬。

如果說自己還有什麼遺憾,或許就是,沒能實現和「她」見上最後一面的心願罷。

--不過,怎麼樣也來不及了。

放棄與死神搏鬥的他緩緩闔上眼,視線內卻淡出一抹身影。淺褐色短髮受風襲而飄動,雙手緊緊揪著過大的防風外衣,那人邁開步伐逆風朝這走來。

去你的海市蜃樓。

杜蔚因笑而顫抖的唇角溢出黑血,從中散發濃重的腥臭。左腹患部周圍開始浮現殷紅血絲,盤繞的範圍漸次擴大,脈動著像在吸取最後幾滴生命殘量。

「爸、爸爸……你在哪?」

颯颯風聲中傳來了模糊叫喚。帶著令人心碎的期盼和失望。

簡直蠢斃了。在這個世界,親情可是比狗糞都還要不如的東西吶。血緣這層關係雖然薄弱卻恆世無法斬斷,影響宗親家族的能力,甚至連詛咒或祝福都能夠潛移默化。

好聽點是共享,難聽的說法則是傳染、污染。

就連他自己,都在願望即將實現的前一刻遭瀕死的父親設計,陷入永遠無法翻身的境地。遭組織流放邊疆,用失去淨化能力的髒血,弱化紅屍的破壞能力,成為身在前線的無數炮灰之一。

「爸、爸爸!你醒醒!我來了、我就在你面前喔!」

沙丘陷下,身旁確實感受到一團熱源,嗓音即使乾澀沙啞,他也認得出來是誰。

打從懷孕那刻起就和妻子失聯,卻在流放後半年遇到一個追著自己喊爸爸的小屁孩,足足讓他被同事恥笑半個月餘。直到前來巡察的長官訓誡過後,他才勉強將他帶回家裡照顧--一天兩餐,剩下的自個兒打理,反正只要死不了就好。因為新鮮的稚嫩屍體最容易引來紅屍。

他也曾經想利用這點增加業績,不過卻怎麼也下不了手。「只是找不到好時機罷了」他每晚都如此安慰自己,兩年來和男孩過著詭異而相安無事的生活。

「跟你、咳……說過多少次?不准叫我……爸……」

「咦?你受傷了?糟糕,血流得好多……!」男孩的語氣十分慌亂,「紅蓮姐姐和克里斯哥哥呢?怎麼沒有看到他們?」

「滾……」

這個距離太近了。杜蔚擠出僅存的力氣向旁挪動身體,男孩卻猛地阻止他。

「不要亂動!我來幫你止血!」語罷男孩從背包掏出藥劑和繃帶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
眼角餘光瞥見那些物品,杜蔚從鼻腔哼了一聲。

「那些……沒用的……廢物。」

即使聽見父親用廢物稱呼自己,男孩依然面不改色地準備止血。掀開破碎而濡濕黑色緊身衣,男孩這才發現傷口不知何時早已痊癒,連道細小疤痕都沒有留下。令他頭皮發麻的並非這點,而是那彷彿擁有生命力般起伏脈動的鮮紅血絲,已經從左下腹擴張至整個肚面。

「這是……!」

「紅染啊……聽見了沒有?傳染力可是黑染的一百倍。」杜蔚喘了一口氣,「如果還想活命……就快滾!」

「不行,我不走。這次不管你怎麼趕我,我都不走。」男孩眼淚成串滴下。

這個白癡,還真的想在這裡送死?就因為他是他爸?

可笑。

「滾……我可不想連死了都要被你的哭聲糾纏不休……」

他聞言,連忙抹去淚水和鼻涕,「那我、那我不哭就是了……」

「……我沒有一天不後悔……和你產生血緣關係……恨死……要是沒有你……月季……不會離開……」

男孩看著連話都講不清的杜蔚,再看著向腕上昨天被他用刀子劃傷的血口。

就算杜蔚的血遭黑染侵入而污穢不堪、就算杜蔚被紅染吞噬而失去自我,男孩也從來不曾以他為恥。

男孩用美工刀劃開舊傷,紅艷的血珠滴落,在乾燥沙地上烙下深影。腦中浮現的是,杜蔚還沒接納他,自己尚在研究所內東奔西跑的那段日子。

那時候,他曾經看過這麼一個活體實驗,然而也僅此一次--因為實驗失敗了。

但他不會感到後悔。不論是血緣抑或這次的舉動。

正因為有血緣為道標、風聲為傳訊,替他引方向,他才能夠在廣闊荒漠中順利找到杜蔚,從而得到這麼一次機會。他也想替這位父親做點什麼。

於是鮮血滴上飢渴似散發紅光的血絲。




《END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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