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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亞月 發表於 2017-10-3 22:33

雙月(番外:已失去的、午夜的店面、藍色玫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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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題:已失去的、午夜的店面、藍色玫瑰】


00

這是她的故事。

我沒有資格做出任何評斷,因此只能看著、記著。

--最後忘掉。



01

「喂,米羅鳥的飼料沒了。」

尾巴垂下櫃檯,我半瞇起眼打盹。店裡的照明設施總是維持著昏黃。

那籃人造鳥肚子一餓就會啾啾叫個不停,比真實的鳥群還要聒噪。但店長卻將牠們視為無上至寶,售出後還利用追蹤器定期注意飼養狀況,稍有差錯便會立刻收回。

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。這是她的說法。因此無法放牠們受人虐待不管。

這是哪國的愛子心切啊?我嘟噥著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

她順著旋梯走下,除了飼料外她還提了一只藤籃,看那形狀大概是花卉植物一類。

「新商品?」

「嗯。」

她蹲下身子,長袍衣襬垂到地面,勤快地補充著粉狀飼料。比餵我的時候還細心。

我起身用前腳翻開商店日誌,尾巴捲起羽毛筆並沾上墨水。

「商品名稱?」

「嗯……藍色玫瑰。」

「就這樣?也太普通了吧。」

「不然你想一個。」

「……算了,藍色玫瑰就藍色玫瑰。價錢呢?」

「不過是無意間培植出來的失敗品,就便宜賣吧。」

「嗯,一朵兩千可以吧?」

「你想讓奎斯克氣死嗎?封印他的鎖也才不過一千五。」她失笑,「五十元吧。」

「這可是藍玫瑰耶。」我嘀咕著,「素有『奇蹟』之稱的藍色玫瑰,竟然比對面賣的雞腿便當還便宜,會不會太糟蹋了?」

「這些垃圾越快脫手越好,賠錢也無所謂。」

聽見她稱這束稀有品為垃圾,我忍不住嘆氣。

這就是所謂的造物主、發明家啊。因為看不順眼就毀掉它,那跟殺人犯有什麼兩樣?

將藍花插進掛有「本週新貨」牌子的水晶瓶裡,店長不以為然地抽出一朵,指尖捏碎花苞,柔嫩青瓣淚珠般散了滿地。

她露出冰冷的笑容,透著令人發顫的絕望和恨意。

「我最討厭這種顏色了。」




02

基本上我感受不太到時間的流動。

往往是等到被店長拍醒後,我才驚覺原來一天已經結束。

瞄了眼牆上時鐘,已經過了法定熄燈時間,但是垂掛在樓中樓頂的炎燈卻依然閃耀。

「欸,今天不熄燈啊?」

「沒辦法,不小心順手多點了一盞,立刻熄滅的話很傷燈芯。」店長一邊清點貨品數量,「反正已經佈下結界了,只要外面看不到光,帝國軍自然不會找碴。」

「……那我今天睡這就好。」

「你就這麼想夢見過去?投胎這麼久了還看不開,真是笨貓。是我就不會這麼做。」

我哼了聲,「那是因為妳害怕嘛。」

場面霎時凝結。

這種恆然散射暈黃光線的燈,擁有些微程度的招魂作用。不過招的是「亡於回憶」的魂魄,沒有「現在」的靈魂碎片特別容易受到炎燈吸引,和生魂的氣息重疊後便能現身於夢中。

……以上說明出自本店商店日誌。

無庸置疑,擁有這般用途的「炎燈」。向來穩坐商品銷售量前三名的寶座。

店長沉默下來,黑眸眨也不眨地凝視著我,彷彿在等我把話說完。

我晃了晃尾巴。彷彿從遠處傳來熟悉的叮噹脆響。

「妳害怕在夢中見到『那個人』,因為這麼一來,妳就必須接受他已經死亡的事實。」

店長粗魯地拍揉著我的頭,「真是不可愛,你就不能當隻普通的貓嗎?」

「喂、很痛欸!沒品的女人!」

雙手插在口袋,店長氣定神閒地登上旋梯,沒有再開口,就這麼離開我的視線範圍。

說也奇怪,這模樣倒令我想起了她所厭惡的上司。




03

做了個惡夢。

好不容易掙扎著從夢中醒來,正好有人推門而入。

門上的音樂盒幽幽響起「卡農」,這旋律我只在一個人身上聽過,那是--

不對、他不是店長!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有人進得來?

我弓起身子,寒毛直豎,喉裡醞釀著警戒和殺意。

「站住!不准再往前走了!」

對方似乎被突然開口說話的我給嚇到,在水晶花瓶旁停下腳步,不再前進。

這時我才看清他的全貌。

一襲常見而破舊的旅行衫褲,外罩白色長袍,除了肩上背著的行囊外,還另外攜有一把長刀,鞘身隱隱散發蒼色靈氣。就五官看來頗為年輕,卻是滿頭白髮。

最奇特的是他那對銀眸,彷彿靈魂出竅般無神疲倦,一臉茫然。

「沒看到外面的『CLOSE』嗎?要投宿的話,煩請去下條街找旅店。」

「……我……看到這裡有光。」

「光?」

啪搭啪搭地腳步聲傳來,我回過頭去,卻見店長臉色蒼白,罕見地沒有立刻攆人出去。

「我說,妳的結界也太不牢固了吧?萬一帝國軍找上門來,我可不管妳。」

「不對……問題不是出在我的結界上。」她喃喃自語,「打開了?真的是他?……不對、那老頭明明跟我說他已經被他給……」

「……喂,妳的臉色不太對勁。難不成這傢伙有問題?」

「沒事。你安靜看著就好。」

連說話都在顫抖的店長,閉上眼連連深呼吸幾次後,露出連國主上門都不見得有幸目睹的專業笑容,向旅人從容步去。

「請問你需要什麼?」

我起了雞皮疙瘩。這是店長的聲音嗎?這是店長的聲音?

旅人雙眼迷濛,儼然是個迷途羔羊,不知何去何從。

「……我不曉得……怎麼會在這裡?」

店長此時背對著我,從來不曾這麼認真第對待一名顧客。

腦袋裡頓時掠過白天的對話。

也許,是她等待已久「貴客」終於上門了。

「不要緊,慢慢來,靜下心來思考。」

店長以和戀人耳語般的口吻,說著不該出現在店長和客人之間的話語。

「--打開門之後,你想看見什麼?」

「開門……之後?」

腰間那把長刀共鳴似地泛著青潤光澤,隨著店長一步步誘哄旅人而加快脈動。

我被眼前的情況給完全搞糊塗了。

「……花、……藍色的……」

「奇蹟。」

店長懷著深切冀望,將那束原先被她是為垃圾的藍色玫瑰從花瓶抽起,拉散旅人束著馬尾的黑色髮帶,打了個複雜的結後,交到對方手裡。

長刀的青芒霎時冷卻消散。

「接下來,你就想辦法打開這個結吧。」

店長握著旅人的手,對方蒼白的眼底,漸漸浮現了生澀的情緒。

我想起店長背棄上司而出走的原因--她的戀人被上司以先斬後奏的方式拘提處決。

所以究竟是「回來了」?抑或「起死回生」?

穿著黑袍的店長,淡淡地擁抱了表情澎湃激昂、卻被「鎖住」而不得言語的白袍旅人。

「等到你『打開』這個結之後,再回來這裡吧。」

溫柔繾綣的一句約定,將旅人推出了店門。

我有預感短期之內是見不到他了。卻知道旅人一定會遵守承諾,回來見她。

卡農音樂方歇,店長轉過身來,淚水在眼眶打轉卻未曾滑落。

炎燈靜靜籠罩著此情此景,米羅鳥安恬地睡成一團。

藍色玫瑰則是全數售出。


「我做了一個,很美好的夢喔。」

店長上樓前,對我這麼低語。




《END》


【後記】

每位創作者都有原點。
這隻生前搶過銀行的貓就是了。(笑)

已經很努力在不捏他的情況下將本篇交代完整了。
比較難解釋的就是「關/鎖」和「開/鑰」之間的關係……

這篇的人名因為很尷尬(?)所以鬼隱了。
提示就是店長姓裴(?)

同樣寫得很輕鬆的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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