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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完結] 詠獅(番外:於水道流葬獅子)

獸世|詠獅(番外:於水道流葬獅子)


水聲嘩嘩作響。

一望無際的藍天,遠方矗立著輝煌城牆。悠揚的笛聲隱約飄盪在空中,帶有水果香氣的空氣十分涼爽。淙淙流水高約小腿,清澈的水面下可見魚兒悠遊,河床鋪著圓潤的鵝卵石,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滑倒。

水道寬約百尺,上游源自終年覆雪的山脈,橫越數個鄰國,最終與其他大河匯集於極西的三角洲。為了控制河水流量以及祭典所需,人們以巨石建成巨大水壩,岩石表面雕著具有故事性的圖騰,然而幾經風吹日曬,輪廓已經模糊難辨。

五個人站在水道中央,安靜肅穆的氛圍渲染開來,每個人的臉上寫滿沈痛,唯獨少女臉上掛著淡淡笑容。一具比少女還要高大的軀體斜在她的肩上。曾經霸氣十足、威震四方的獅族首領,此刻奄奄一息。

少女撫著衰弱詠獅的鬃毛,像是唱歌一般在他的耳畔輕喃細語。旁人微微退後,留給他們兩人獨處的空間。詠獅的鼻尖輕觸了觸少女的臉頰,微弱地噴氣,這個舉動令少女笑出了淚。

「好啦,我知道你怕熱,最討厭跟人抱在一起了。」

少女彎身,小心翼翼地將他沉入水中。水流沖刷著詠獅身上的髒污和血漬,帶走異族在他身上留下的詛咒。鬃毛和身上的衣料飄起,表情看起來就像睡著一般安祥,粗獷的五官顯得溫柔。

「……傾聽著流水潺潺,星星引領你的靈回歸到魂之鄉……」


少女伴隨詠獅走了一段,吟唱古老的送葬歌,歌詞間夾雜細碎獸鳴,最後跪下,目送他乘著河水流逝,越來越遠。水道一路向西,沿著地面坡度漸漸往下傾斜。樹梢搖曳,因入秋而顯得憔悴。少女的歌聲迴盪於這片曠野,翳入天際。

半晌,男子走向前去,伸出手將少女攙扶起來,她的神情格外平靜。外袍下半部都被河水給浸透。

「再找個詠獅吧?」

「不了,我的旅程在這裡結束了。」

男子面露難色,「以妳的條件,再找個詠獅並非難事……」

「詠獅一輩子只認一個人類為主,人類卻可以不斷汰換詠獅……」少女苦笑,「算了,批判這些也沒有意義。我打算定居在這附近的村落,一有空就能過來看看他……我會祝福妳們旅途順利的。如果有機會回到這裡,別忘了來找我。」

男子看起來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旁邊的女子使了個眼色制止他。她向前一步,表情嚴肅。

「我們尊重妳的選擇。同時也感謝妳和他的付出。」

女子向少女和詠獅流葬的方向鞠躬致意,其餘的三人也紛紛脫帽行禮。

「別這樣,你們也幫了我不少忙啊。」少女笑了笑,擺擺手。「保重身體。有機會,會再見面的。」

她戴上羽毛帽,提起行囊溯河而上,嬌小身影行走在河中,卻沒有被水流影響腳步,與流葬的詠獅走往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

《END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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