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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連載中] 《浮生》儀式I-儀式III

本帖最後由 簡蒼調 於 2017-10-10 00:58 編輯

儀式I:立下契約
儀式II:最初的約會
儀式III:甜蜜的話語
儀式IV:溫熱的體溫
儀式V:血色的約會
儀式VI:親吻
儀式VII:為誰而流的淚水
儀式VIII:誓約之吻
儀式IX:共度的晚上
儀式X:告白
儀式XI:結束

01《浮生》儀式I:立下契約(上)

好冷。為什麼……雨下個不停?



當樂孚再度恢復意識時,映入眼簾的是一具屍體。

屍身躺臥在泥雪之中,寒冬低溫減緩了腐爛速度。蒼白如紙的五官既熟悉又陌生,絳紅色長髮糾結凌亂;雪白長袍殘破不堪,胸口繡紋隱約可以辨認出「L」和「E」兩個字母;裸露的肌膚上遍布著大面積灼傷,令人不忍卒睹。

他想換個角度、更深入地檢視屍體傷口,卻發現身輕如燕,即使不拍動翅膀也能懸浮於空,行動自如。

樂孚攤開手掌面向天空,眼睛眨也不眨,視線穿過半透明的掌心,看見頂上的層層樹葉和雲層。他凝望著黎明前的靛藍蒼穹,緋紅的眸因而渲染出薄紫,他瞭然而自嘲地笑了。

原來如此,他死了啊。

怪不得他聞不到屍臭、怪不得他感受不到寒冷。

摒棄了腐朽敗壞的軀殼,樂孚於世上的存在只剩下這縷幽魂。孓然一身。惡名昭彰如他,連個為自己收屍哀悼的人都沒有,就這樣死在不為人知的荒嶺。情同手足的朋友也好,血緣相繫的親人也好,沒多久就會將他從記憶中抹去了。

不知道何去何從,樂孚乾脆倚著樹幹遙望日出。暖紅光芒照亮山谷,從東方漸漸升起。 冥吏會何時前來將他引導至輪迴的路上?

「嘻嘻,可憐的靈魂……」

樂孚有些意外,來者並非預料中的冥吏。他對來人的身分略知一二,這說不定是愛捉弄人的上蒼所給予的機會。

他索性閉上眼,替這道突兀的聲音將語句接了下去:「想不想活下去?嗯,我想。」

黑色迷霧凝聚成實體,約莫人頭大小的惡魔拍動蝠翼翩然停落在巨石上,俯望著樂孚,焦躁訝然道,「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?」

「書裡面都這麼描述你們,在人將死之際現身的魔族,收取各種代價讓對方活下去之類的。反正大同小異。」樂孚懶得解釋,敷衍帶過。

「你為什麼想活下去?」這個死者的態度過於乾脆,他不得不起疑心。

「跟你無關,把儀式內容告訴我就好。」

「小氣……」惡魔嘟嚷著,「在七十七天內,找到一位深愛你、甚至願意為你獻出生命的戀人。這樣一來你就能重返人世間。」

「真是惡趣味。我這個模樣——」樂孚伸手拂動樹梢,嫩葉紋風不動,他挑眉,「姑且不論有沒有人看得見我,冥府那邊很快就會派人來把我帶走。你有什麼本事,能讓這樣的我跟你立下契約?」

惡魔咧嘴露出尖銳利牙,覆滿黑色鱗片的帶刺鉤尾輕輕擺蕩。

「我不是普通的惡魔,我是夜魔。我可以輕易潛入任何人的睡夢。要讓你藏身於夢境之中、躲避死神的耳目也不是什麼難事。」

「原來如此,這招或許管用。」

紫黑色的迷霧盤旋繚繞成魔族文字,在樂孚面前排列出契約文。不等惡魔提醒,他旋即以魔族文字簽下名字,動作俐落而字跡優美。

惡魔迷惑地問道,「你該不會是魔族吧?」

樂孚失笑,「我若是惡魔,還用得著你來與我簽下契約?」

「那就怪了,既然你不是魔族,那……」端詳著他的面孔,惡魔「啊」了一聲,這才注意到他背後那對絳黑雙翼。聲音微顫,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

「我只不過是個想活下去的死者罷了。」樂孚淡淡道。

在被惡魔詠唱咒語的同時,樂孚再度抬眼望向天際。在儀式結束前,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真實的天空。



《To Be Continued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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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企劃SuLo趴囉XD 女主角(祭品)是盼笙,下一篇登場。
最近在寫RPG遊戲劇本寫到樂孚的前世,加上在飄版看了幾篇跟夢境有關的文章,樂孚的故事就這麼成型了www
有想幫樂孚改名,可是想標題時「浮生若夢」四個字直接跳進腦海XD 包涵了男女主角名字,
也象徵樂孚想活下去的求生意念,還有兩人的關係是在夢境中建立這點,擁有多重涵義XD 就這麼保留了。

希望不會斷尾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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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《浮生》儀式I:立下契約(下)

幾乎沒有盡頭的原始森林,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神殿,在歲月摧殘下,昔日輝煌的殿堂石柱傾頹毀損,散落遍地。

盼笙大而化之地踩在碎塊上,頑皮地穿梭於斷垣殘壁之間;雖然好幾次差點因為濕滑苔蘚而絆倒,但還是樂此不疲。白色連衣裙襬隨風翻飛,露出細嫩小腿,從腳踝到膝蓋處卻有著詛咒般的醜陋疤痕。

她沿著捷徑來到神殿上方,眺望這片蓊鬱森林。盼笙曾經試著要橫越這片綠林,探索地平線那端的事物,卻怎麼也找不到路,最後還是回來這裡。她靠著只剩下一半的欄杆,閉上眼,幻想著色彩繽紛、歡騰喧鬧的遊樂園場景,在腦海中鉅細靡遺地描繪各項遊樂設施。

再次睜眼,映入眼簾的仍然是那片翠綠,令人煩悶。

盼笙向後仰倒,砰地一聲躺在石磚地上。完全沒有感覺到痛楚。

她朝萬里無雲的天空伸出右手,輕喃喃道,「給我啊!既然這裡是我的夢,那我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任何事物?」

沒有人回應。

盼笙輕嘆氣,側躺捲臥起身子。攤開手掌,一朵白色罌粟花自掌心蔓生而出,花苞盛開後,從中併現一把小巧手槍。她對夢境的干涉只有這種程度而已,如果範圍超過自身太遠,便完全起不了作用。

「這個夢做了好幾十年了,到底有什麼意義?現實已經夠痛苦了,連夢中都在等死嗎?我才不要。」

她閉上雙眼,將冰冷槍口抵住太陽穴。只要在夢中死去,就會立刻醒來,這招屢試不爽。自從學會控制夢境後,她為了擺脫枯燥或混亂的夢境,試過許多現實中辦不到的自殺方式。無論多麼誇張多麼殘虐都無妨,反正不會痛。

嘶——

盼笙睜眼,看到一條黑白相間的蛇在面前嗤嗤地吐著蛇信。黝黑鱗片熠熠發亮,三角型的頭宣告著牠本身帶有劇烈毒性。總算出現不一樣的事物了!她視這條蛇為夢境的突破點,毫不懼怕地和黑蛇對望。正要採取動作時,黑蛇卻陡地融化扭曲,變形成幾乎兩人高的巨蛇。

「這到底……是什麼……」

滑溜的蛇尾伺機捲向看呆了的盼笙,將她一把倒吊在空中。左腳傳來的劇烈痛楚打破了她對夢境的認知——為什麼這麼痛,自己卻沒有醒過來?一陣天旋地轉,蛇尾將她舉到面前,比人頭還大的金色瞳孔緊鎖著盼笙,喚醒了她最深層的恐懼。

排山倒海的恐慌淹沒了她,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凝形出手掌長的小刀。雖然這是她最不喜歡的死法,但事到如今已經沒得選擇了。她自覺沒有和巨蛇拚鬥的勝算,相較之下自殺容易多了。

快點醒來!沐、盼、笙!給我快點醒來!

小刀刺進胸口的前一秒,她被蛇尾甩向陽台,撞斷了好幾根柱子,一時間痛得沒辦法思考,小刀也跟著脫手飛出。

「唔……咳……」

她嘔出鮮血,劇烈疼痛幾乎吞噬她的意識。盼笙緩了幾口氣,頭暈目眩地靠著欄杆站起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現在只剩下一種方式了。

她使勁撐起身子,跨過欄杆,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,失去重心的身子直接墜下三樓高的平台。

盼笙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
那一瞬間,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血噴濺了滿天。要不然視線範圍怎麼會一片殷紅?被蛇嚇得冷汗狂流的身體怎麼會感到這麼溫暖?

盼笙的身體停止墜落,甚至開始往上漂浮。模糊的振翅聲響起,帶動氣流。紅褐色羽毛飄落。

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換,因為過度暈眩而閉上眼。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濕氣息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濃郁香氣。

盼笙被放在大理石平台上,而眼前是一座方形花園,周遭滿是鮮艷欲滴的紅玫瑰花叢,肆意散發著甜美芬芳。她看傻了眼。場景怎麼一瞬間就變了?她可從來沒有夢過這個地方。雖然可以歸於夢境的跳躍性,但她還是感到強烈的違和感。

「沒事了。」

這一聲低沉溫和的慰藉之語,猶如鐘聲般宏亮地敲進了她的心房。

身材纖長的男子有著外國人般的深邃五官,一頭緋色長髮耀眼奪目,然而最吸引人注意力的,還是他身後那三對紅褐羽翼。他一臉淡然,輕摸了摸盼笙的頭。將剛摘下的玫瑰放在掌心之中,只見玫瑰迅速將她身上刺眼的血漬吸走,綻放得越發豔麗。

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。

盼笙無法從他的紅銅雙眸中挪開視線,也只有在夢中她才敢有勇氣和他人四目相交。

然而她還來不及問他的名字,就被鬧鐘強制叫醒了。盼笙緊緊抓著這稍縱即逝的印象,打開筆電,在部落格後台敲下了這麼一段話:


「我夢見了……我的守護者。」


《END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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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覺得好像沒寫出自己想要的感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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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《浮生》儀式II:最初的約會

那天早上醒來時,原本充滿刺鼻藥水味的房間,彷彿也能聞到來自夢境的濃郁花香和腥甜味。

「為什麼呢?好奇怪,明明只是夢啊。雖然以前也有類似的夢,可是這麼深刻、這麼真實的夢……還是第一次。」

她將臉埋在枕頭裡喃喃自語,心底莫名在意那道赭紅身影。她紀錄完夢境後發表到部落格,重複閱讀幾次,烙印在腦海中的身影越發清晰。

盼笙擁有容易做夢的體質,若是意識到自己身處夢中,便有一定機率隨心所欲改變夢境,使之呈現符合期望的樣貌。在有些無法改變的夢境中,若是情境漸漸不利,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,大腦為了保護心智,往往會製造出一名保護者的形象,解救陷入危機的造夢者。

她夢過幾次那樣的保護者,但沒有一個像紅翼天使一樣,色調突兀而鮮明。

入夜,她面向窗外,在淺弱月光照射下入睡。




神殿遺跡的碎塊漂浮在空中,荒蕪大地上找不到一絲翠綠。盼笙已經很習慣這樣的荒涼夢境了。

她放輕腳步、躡手躡腳地在碎塊群中移動,搜索著紅翼天使的身影——她可以肯定,他一定在這裡的某處——雖然不科學,但她還是期待跟他碰面。

「在找什麼東西嗎?還是在躲人?」

盼笙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,轉身一看,果然是他。

「嗚啊……你……保護者……?什麼時候出現的?」

「我一直都在哦。上回妳突然消失後,我一直在這裡等妳。」男子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距離,神色自若地說道,「對了,還沒自我介紹呢,我叫樂孚,樂園的樂,浮是漂浮的浮去掉部首。」

「為……為什麼要等我?」盼笙忍不住結巴。這名保護者的態度太過自然,反而顯得不對勁。

「我知道這裡是夢境,照理說妳醒了之後,我應該就會消失。」樂孚瞇眼看著自己的掌心,「但是我卻一直存在於此。我感覺得到時間流動,也知道妳是醒著還是睡著。」

「這……不可能……太奇怪了。如果你沒有消失的話,那我醒著的時候,你在哪裡?」

樂孚攤開雙手,微微聳肩,「這是妳的夢吧?」

「嗯,我想是的……」

「在夢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哦。」樂孚露出無辜的微笑,「也許現在這一切都是夢境捏造出來的。剛剛妳喊了我『保護者』吧?」

「……唔……」盼笙支支吾吾,臉頰有些燒紅,「……是的。」

「我想,我正是為了妳而存在的。」樂孚臉不紅、氣不喘地撒謊道,根據他的觀察,盼笙應該很吃這一套。「無論是為妳斬殺黑蛇、還是摧毀一成不變的遺跡森林,我都能辦到。守護妳正是我出現在此的意義。」

犯規。太犯規了。盼笙在心中喊道。不過做夢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?現實中難以啟齒的願望,夢中會誠實地展現出來。

「你可以……改變我的夢境?」

「嗯,可以唷。」樂孚笑笑,他透過夢魔進入了這個女孩的夢中,自然能夠借用牠的力量。「妳沒辦法改變夢境?」

「偶爾、走運的時候可以改變一點點,像是多出一棟小木屋,或是把坑洞填平之類的……」盼笙越說越心虛。「不過最近幾乎辦不到。」

夢魔為他提供的這個對象,渾身上下都是破綻啊……說不定花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徹底攻陷她。樂孚感到十分滿意。

「那我幫妳實現願望吧。妳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?」

「……我……」盼笙踟躕道,欲言又止。「說出來不可以笑我哦。」

「嗯?」樂孚側頭等待著。

盼笙深呼吸,握緊了雙手,細弱蚊蚋地開口說道。

「遊樂園。我想去一次遊樂園。」




亮紅色的雲霄飛車軌道高低起伏,旋轉木馬隨著輕快音樂不停繞著圈。

——只有兩人的遊樂園。

雖然有些怪異,但這樣子不就是約會嗎?即使在夢中跟來路不明、長著紅色翅膀的奇幻生物約會,說出來肯定被當神經病,然而這樣的夢境真的是可遇不可求。盼笙暗自感到開心,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變化全寫在臉上。

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的樂孚忍不住失笑,無法理解這種地方到底哪裡有趣?他對遊樂園的印象來自書籍記載和盼笙的敘述,沒想到夢魔的能力還真能建造出一座有模有樣的遊樂園來。

他勉為其難地陪著盼笙玩了幾個設施,咖啡杯、旋轉木馬、自由落體和雲霄飛車……玩了一趟下來,他修正一開始對盼笙的評價。她根本不是什麼弱不禁風情竇初開的女孩,而是個喜歡找罪受的自虐狂,這些設施一樣比一樣還要瘋狂。

即使感到無趣,他還是極具耐心地陪她搭乘各種設施。奇怪的是,樂孚看著她或歡笑或驚呼或嚇哭,遊樂園倒也不是真的這麼乏味。

天氣變化同樣在他的控制範圍內,轉眼間已經日薄西山,蒼穹披上紫紗。他們搭上摩天輪,俯望底下空無一人的遊樂園。

盼笙貼在窗邊,想將眼前的景色深深烙印在腦海中。臉上有著玩了一整天累積的疲憊,但更多的是滿足與喜悅。

「謝謝你,我好開心……沒想到,真的可以來遊樂園玩。」

樂孚懶懶地扯出笑容,「妳高興就好。」

經過一整天的相處,盼笙不得不承認,他這個保護者真的很稱職。若不是她偷掐自己大腿好幾次,都感覺不到痛楚(真奇怪,為什麼前一次黑蛇就能咬痛她?盼笙百思不解)她真不敢相信眼前栩栩如生的樂孚竟是夢境的產物之一。

盼笙懷疑是自己服用太多種類藥物的後遺症之一,不過,這次的後遺症她很喜歡。

「為什麼你會這麼剛好出現在這個時候呢?要是再也夢不到你,我會很難過的。」

「在妳清醒的時候,我一直在這裡。只要妳進入夢裡,我就能立刻感應到。所以放心吧,我不會消失的。」

盼笙心臟揪緊,沒來由地感到胸悶,「一個人……在這裡嗎?這樣好孤單。要是可以一直沉睡下去,是不是就不會讓你落單了?」

「不可以這樣想。沉陷在夢中對身體健康會造成影響的。」

樂孚嘴角有些僵硬。可不能讓她在愛上自己之前出現尋死的念頭。他還需要她為他獻上生命呢。

「身體健康嗎?啊哈哈……說得也是。」盼笙苦笑道,「不過,能夠像這樣玩遍整個樂園,真的是死而無憾。」

「這樣就死而無憾?妳也太容易滿足了。」樂孚眨眨眼,掩飾話語中的諷刺之意。「想來的話,以後多的是機會。」樂孚推開本應上鎖的廂門,強風灌入,吹散一頭焰色長髮。站在門口面對燃燒般的霞光暮景,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,「吶,我問妳,在夢裡面,會不會再死一次?」

雙眼逐漸失焦,他閉上眼,感受著風的強度,將此刻與定罪墜落那刻相重疊。一陣腥甜氣味來自陷入回憶的墮落天使身上,席捲了整個空間。

車廂微微搖晃,思緒放空的樂孚身軀也為之傾斜……

「樂孚!」

伴隨著這句呼喊而來的是柔弱溫暖的力道,一雙纖細手臂從背後環住了他。樂孚瞳孔瞬間縮小,動作當場凝結。

盼笙緊緊抱著樂孚,眼眶眨著擔憂和驚恐的淚水,「笨……笨蛋……就算你有翅膀……也不要做出這樣危險的舉止啊。」

他的神色複雜,眸色一黯,許多情緒在心中激盪,訝然、鄙夷、嫉妒、渴望甚至掠過恨意,最後他以一抹淡然的笑化解凝重氣氛。

「妳多慮了,我們在夢境裡,不會有事的。」

樂孚輕揮手,將車廂門關上。摩天輪過了置高點後逐漸降下,原先歡快的氣氛此刻有些冷卻下來。

「差不多該醒了。」樂孚像初次見面一樣,輕摸摸她的頭。臉上恢復原先溫和淺淡、帶有距離感的笑容。

盼笙仰望著樂孚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閉上眼,讓意識漸漸被現實的身體勾回。

她沒有漏聽,樂孚用了「再」這個字。

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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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《浮生》儀式III:甜蜜的話語

「……睡眠時數增加……是不是……」

「……安排時間……進一步檢查……針對她……儀器……」

花瓶裡插著的香水百合含苞待放,淡淡清香像河水一般淌流在病房內。

盼笙對門外的討論聲置若罔聞,翻身將筆電闔上,在夜晚來臨之前,便提早進入夢境。




樂孚在構築夢境的「核」之中行走著。雖然他並非夢魔,但寄居在盼笙夢裡的這段時日以來,他逐漸了解夢境的運作機制。

寸草不生的荒漠綿延千里,如果沒有多加干涉,盼笙的夢境便是廢墟和荒野、密林和遺跡這些渺無人煙的場景不斷重複出現。

他留意到腳下的石磚,皮鞋輕叩兩下發出脆響,腳邊隨即生長出翠綠灌木。他雙手插在口袋,淺紅色圍巾飄揚,末端破碎。

樂孚輕頷首,思量著某事。

「就選這裡吧。」

他飛騰至空中,伸出雙手灑落赤色碎片,叮叮噹噹墜落地面時,瞬間構築起磚造地面,朝四面八方鋪蓋出去;接著是一棟棟的紅磚建築、間或交雜著現代風格的淺色水泥大樓拔地而起。斑馬線、紅綠燈、自動販賣機等物品一一出現在定點。

他漂浮著逡巡於街道中,隨性地在角落增添花圃、公車或是水溝蓋和平交道,以增加現實感。雖然他生活的區域建築風格,和盼笙現居的下界不大相同,他卻將兩者的風格完美融合,建造出一座唯有在夢中才有實踐可能的都市。

「為了及早達成目的,舞臺還是越真實越好。」

樂孚雙手插在口袋,仰望天空,朵朵白雲悠哉地滑行。他除了影響夢境以外,無法揣測盼笙進入睡夢的時間長短和頻率。不過最近有越來越頻繁的跡象,雖然是好事,但他還是覺得不大妥當。

他走到自動販賣機前,投入硬幣,掉出了一瓶罐裝飲料。他坐在長椅上,眼前這個公園位於都市中央,視野極佳,可以瞥見兩人初次約會的摩天輪。樂孚默默地啜飲液體。在夢中能夠意識到味覺是不可能的事。但他畢竟已經沒有實體,因此一切都是根據「想像」而來。

為了討誰歡心而傾盡心思,上一次這麼做是幾百年前了呢?沉睡得太久,記憶也跟著模糊起來。

「這應該就是苦澀的味道吧?」他看著罐身的咖啡LOGO,試著回想在樂園中吃過最苦的食物,忍不住乍舌。果然還是無法接受。

喀。

女主角提早現身了。盼笙這次穿著粉藍色的上衣和七分褲,比起初次見面那副蒼白模樣,更符合這個青春年紀。

「樂孚……這裡是?」

樂孚把空罐拋入網狀垃圾桶,回首向盼笙露出笑容。

「夢都市。」樂孚像是展示自己美勞作品給老師看的學生一樣,期待著讚美。「雖然還沒蓋完,不過大致上該有的機能都有了。」

經過這幾日的夢境,盼笙已經很能習慣他突如其來的直球話語。她環視周圍的高樓,「全部都是……你蓋的?」

「妳不在的時候,我總得找些事情做嘛。喜歡嗎?」

「喜歡……非常……我非常喜歡。上次的遊樂園,已經遠遠超乎我的預期了。作夢也沒想到……不,正因為是夢,才能這麼貪得無厭,還不被討厭吧?你做得……太多了。」

多到,讓她感到害怕。像媽媽跟爸爸一樣,為了她的健康做了許多犧牲和付出,將彼此折騰得不成人形。

「妳搞錯了哦。我不是單純為了妳而做的。有一部分也是為了我自己。」

盼笙搖頭,「我不懂。」

樂孚握著盼笙的肩膀讓她坐在長椅上,自己單膝跪下,視線與盼笙同高。深紅注視著水亮的墨黑。

「如果我將夢中打造成讓妳魂牽夢縈的家,妳待在這裡的時間就會越來越長了吧?這樣一來,我就能常常看見妳了。」

盼笙屏住呼吸。為什麼?樂孚總是能夠輕易說出她想聽的話語?

樂孚垂眼,「我已經……僭越保護者的職責了。保護者是夢境虛擬出來的自保機制,是為了守護妳的心靈而存在。」樂孚在夢中讀取到她對「保護者」的定義,巧妙借用。「然而,讓妳滯留在夢境裡,這樣的作法對妳的心靈無疑是種傷害。即使如此,我還是想這樣做。妳會原諒我嗎?」

盼笙覺得有人在心藏放了顆炸彈,而定時器就握在她眼前的男子手上。他的話語總是一次又一次帶給她驚喜和溫暖。

「我想留在這裡,不想從夢境醒來。一直一直沉睡下去也無妨。以前討厭做夢,是因為總是夢到無趣的景物,現在不一樣了。」

樂孚注意著她的表情變化,淡淡一笑。盼笙握緊了雙手。

「這裡……有你在。」




《END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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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真的超難寫XDDD" SuLo有些題目我覺得可以併在一起耶。
其實預料中樂孚跟盼笙的進展應該很慢很慢,可是題目……就……沒辦法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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